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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南发:福建刺龙
2017-04-10 20:22:38  来源:联合早报  作者:杜南发  人气指数:
陈容是福建人,当官又和福建关系密切,他所独创具有尖刺特征的蛟龙,或许可以称之为“福建刺龙”或“福建猛龙”吧。
 
3月16日纽约佳士得拍卖日本藤田美术馆珍藏,备受瞩目,当晚还规定竞拍者须交200万美元押金才能领牌。
 
第七件拍品是南宋陈容《六龙图》,从100万美元开拍,一被直接叫价1000万美元,后面加价速度极快,16分钟后就以4350万美元落槌,加佣金共计4896万美元,人民币约3.4亿元,新币约6800万元,是全场最贵的一幅画。
 
 
一夜之间,人们都知道中国古代有一位画龙专家陈容,他的龙身价最高!
 
陈容画龙,有什么特色?
 
龙被认为是华人民族文化象征,千年来,龙的造型经过多次演变,今天所见的龙造型,基本上是宋代开始出现的。
 
宋代的龙,目前尚可见者有雕塑、瓷器和画作三类。雕塑的代表作为山西圣母殿的木柱雕缠龙,瓷器则有如磁州窑瓶上的龙纹,一般表现的神态比较“不凶”,线条也较柔和实在。
 
宋代画家,专门画龙的并不多,北宋《宣和画谱》仅收录两位,其中一位是五代的僧传古,只有一位是“本朝董羽”,但两人作品均已失传。
 
南宋的陈容,是唯一仍有其署名作品传世的画家,被视为宋代画龙的代表、开创水墨画龙的先河。
 
据元代藏家夏文彦《图绘宝鉴》记载,陈容的龙画在南宋末年“名重一时”,因为出名,“往往赝本托以传”,可见早在宋元时代,就有伪托陈容之名的假画了。
 
由于宋元时代的记载都是文字,比较可靠的流传记录多是明清时期,因此目前传世的陈龙作品是否还有真迹存在,并无定论。
 
据统计,尚存世署款为陈容的龙画共有22件,一半在中港台,一半在海外;但其中绝大部分都被定为托名伪作,如台北故宫博物院的五件。
 
据专家学者研究,22件画中,只有约四件比较可能是陈容的作品,即:广东省博物馆藏《墨龙图》轴、北京故宫博物院藏《墨龙图》卷、东京国立博物馆所藏《五龙图》卷、美国波士顿美术馆所藏《九龙图》卷(也有人认为是元代临摹本)。
 
四件作品有两种风格,略有差异,被认为代表他早晚期的风格。
 
这次拍卖的《六龙图》,来自日本私人的藤田美术馆,是东京和波士顿那两卷的风格。
 
目前所见有关陈容龙画的研究,主要均从笔墨、书法等角度进行研究,但我注意到有一个很值得探讨的特征却似乎很少人提到,那就是——龙的“肘刺”!
 
一般所见的龙,龙足上的肘节处会长有肘毛,有些数根,有些一丛,有些还衍化出火焰纹。
 
但从这卷拍卖的《六龙图》上,可以清楚看见其龙肘节处,却长满整丛锋利的尖刺!
 
再细看,龙背鳍上也是一枚枚如铁椎般的尖刺,甚至龙头下颚一般常见的龙须,也全都是尖刺,连龙眼上的“肉眉”都是一根根尖刺。
 
如此全身要处都是尖刺的龙,确实罕见,甚至可说是陈容之龙最与众不同的特征。
 
据此观察,上述四件作品,均有同样的特征,但中国的两件尖刺比较细,如针状;东京及波士顿两卷则和《六龙图》相似,都是“丛刺”。
 
几年前我在东京国立博物馆观赏过那卷《五龙图》,当时就觉得这些肘刺很特别。最近再比较这些存世的陈容龙画,发现这些尖刺,确实是只出现于那些被认为比较可能是陈容作品的龙画里。
 
在其他古代龙纹或龙画上,均未见有此尖刺,也未见如此全身尖刺林立的“刺龙。”
 
只有2016年香港佳士得曾以1.4亿港元(约2520万新元)拍卖的一件明宣德青花五爪云龙纹大罐,其肘毛前有一些细针状小尖刺,算是比较近似的一件,当时还被认为这个特征“为历代瓷器中所未见”。
 
陈容这种具有尖刺高耸特征的龙,也是历代龙画所未见。
 
这些作品,究竟是否为陈容真迹或是元明人摹仿之作,仍然有待研究,但此一“刺龙”(或亦可谓“棘龙”)风格,显然和陈容有密切关系,至少是属于“陈容画龙派”的风格。
 
满身尖刺,连龙角也刚削如刃的“刺龙”,显得更崭露峥嵘、骜然凌历、气势慑人。
 
为何陈容会创出如此独特的龙?究竟当时有无正式名称,已不得而知。
 
陈容的籍贯,有福建长乐或福唐(福清)两种说法,据《闽书》记载,他在南宋理宗端平二年(1253年)考中进士,曾当过福建莆田的太守,官至朝散大夫。
 
陈容是福建人,当官又和福建关系密切,他所独创具有尖刺特征的蛟龙,或许可以称之为“福建刺龙”或“福建猛龙”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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